残阳如血,染透了扶桑的山岗,雷藏倚着古樱树,鬼面下的双目隐在阴影里,手中的妖刀村正泛着冷冽的寒光,樱花簌簌落下,粘在他破旧的武士服上,像极了当年战友们溅在他身上的血。
三年前,他还是扶桑最受敬仰的武士,银甲长枪,眉眼如锋,率领着“影刃”部队守护着海岸线的安宁,那时的樱花也这样落,他会在训练后坐在树下,给新兵讲武士道的“忠”与“义”——直到那场背叛来得猝不及防。
“雷藏大人,您的仁慈,就是我们的枷锁。”为首的副手阿武冷笑着,手中的刀刺穿了他的胸膛,周围的战友们纷纷拔刀,刀刃映着他们扭曲的脸。“您挡了将军的路。”阿武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,“安心去吧,您的‘影刃’,我们会接管。”
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意识,妖刀村正却在这时发出嗡鸣——那是他从先祖手中接过的刀,此刻竟将地狱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,当他再次醒来时,脸上多了一张刻着恶鬼纹路的面具,再也摘不下来。
“武士大人……谢谢您。”
山脚下传来少年的声音,打断了雷藏的回忆,他低头,看见一个握着生锈短刀的少年,正对着他鞠躬,刚才几个强盗想抢少年的包裹,雷藏只用了一刀,就让他们倒在地上,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对强者的敬畏——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
雷藏没有说话,转身走向山林深处,但身后的脚步声却追了上来:“武士大人,您的面具……是因为痛苦吗?”
鬼面下的嘴角动了动,痛苦?或许吧,但更多的是不甘——不甘自己坚守的信念被践踏,不甘那些背叛者还在享受着他用鲜血换来的和平。
突然,林中传来熟悉的气息,雷藏的手猛地按在村正的刀柄上。
“雷藏?你居然还活着?”阿武的声音从树后传来,身边跟着几个穿着“影刃”制服的武士,他们的脸上带着贪婪的笑:“将军说,只要带回你的鬼面,就给我们加官晋爵。”
雷藏没有废话,拔刀的瞬间,妖刀的戾气席卷了整片树林,樱花被刀风卷起,化作红色的雨,他的招式依旧是当年的“影流斩”,但每一刀都带着地狱的嘶吼——横斩,挑刺,旋身劈砍,阿武的手下一个个倒下,血溅在樱花上,像极了当年他胸口的伤。
最后只剩下阿武,他的刀被村正挑飞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:“雷藏大人……饶命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雷藏的刀抵在他的喉咙上,鬼面下的眼睛里,没有仇恨,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。“武士道的‘忠’,你忘了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用力——
血溅在鬼面上,樱花落在他的肩头。
雷藏站在血泊中,抬头望向天空,残阳已经沉下去,月亮升了起来,他伸手抚摸鬼面,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,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雷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别学我。”
少年点点头,转身跑向山下,雷藏望着他的背影,握紧了村正,他知道,自己的路还没走完——那些背叛者的余党还在,将军的阴谋还在继续,鬼面之下,他的青锋从未冷却,他的信念,也从未死去。
樱花还在落,落在他的刀上,落在他的武士服上,雷藏转身,走向更深的黑暗,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,只留下妖刀的寒光,和一句被风吹散的低语:
“我会找回,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(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