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薄雾还没散尽,石健的工作室就亮起了灯,昏黄的灯光下,他正握着刻刀,在一块青石板上细细勾勒,石屑簌簌落下,像极了他三十多年来与石头相伴的时光——沉稳、扎实,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温润。
石健的老家在山脚下,村前有条小河,河里藏着各种各样的石头,小时候,他更爱跟着父亲去河边捡石头,父亲会蹲下来,指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说:“这是河冲石,经得住水流的磨,性子稳。”又拿起一块带纹路的青石:“这是页岩,层叠着,像日子一样,一页页翻过。”父亲是村里的老石匠,靠着一手石雕手艺养活全家,石健耳濡目染,十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学敲石头,手上的老茧,就是从那时起慢慢磨出来的。
后来,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,有人劝石健也出去闯闯:“石雕赚不了几个钱,不如去城里找份轻松活。”但石健摇摇头,指尖摩挲着案头的一块老青石:“石头是我的根,我走了,谁来守着这些手艺?”他留在村里,守着父亲留下的工作室,每天天不亮就开工,直到太阳落山,他的作品不多,但每一件都倾注了心血:村头的功德碑,字里行间透着庄重;学校门口的“勤学”石,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;邻居家孩子的小石雕兔子,眼睛里仿佛有光。
有一次,村里的王奶奶想给去世的老伴立一块碑,石健听说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,硬是把五个孩子拉扯大,便主动提出免费帮忙,他花了半个月时间,反复打磨碑面,又在碑侧刻了一圈细小的菊花——那是王奶奶老伴生前更爱的花,碑成那天,王奶奶摸着碑上的字,眼泪掉了下来:“小石,这碑比我想的还要好,他看到了,肯定高兴。”石健只是笑着递过一块干净的布:“奶奶,您擦擦,这石头,经得住风吹雨打。”
石健开始教村里的孩子们认识石头,每周末,他的工作室都会挤满孩子,他给他们讲石头的故事,教他们用小刻刀在软石上画简单的图案。“石头不是死的,”他拿着一块带斑点的石头说,“你看,这上面的斑点,是它在山里待了几百年的痕迹,我们雕刻它,不是改变它,是让它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。”孩子们睁大眼睛,伸手摸着石头,仿佛真的能听到它的声音。
夕阳西下,石健放下刻刀,看着工作室里摆满的石头和作品,脸上露出了微笑,他的名字里有“石”有“健”——石头给了他沉稳的性子,也让他的生活充满了韧性,他知道,只要他还在,这些石头就会继续说话,这些手艺就不会失传,石健,就像他手中的石头一样,在岁月的打磨中,愈发温润而有力量。
(全文约850字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