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梦,是一片漫无边际的书海。
我站在书堆中央,四周是高耸入云的书架——木质的架身浸着岁月的包浆,每一层都挤着不同模样的书:有的封面烫金,在朦胧光影里闪着细碎的光;有的边角卷翘磨损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;还有些线装古籍,用蓝布函套裹着,系着褪色的丝绳,像藏着旧时光的秘密,空气里飘着墨香,混合着旧纸的霉味和新印刷的油墨气息,像极了爷爷书房里的味道,熟悉得让人心安。
伸手抽出一本,是小学时读的《格林童话》,封面上的小红帽已经模糊,翻开之一页,铅笔写的“加油”两个字歪歪扭扭,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——那是妈妈当年给我写的,指尖划过纸页,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趴在书桌上读它的温度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字里行间,连灰尘都在光里跳舞。
再往前走,发现书架间嵌着一扇小窗,窗下有张旧木桌,铺着格子布,上面放着一盏玻璃罩台灯,灯光暖黄,旁边的瓷杯里还冒着热气,我坐下来,随手拿起桌上的书,是《百年孤独》,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,叶脉清晰,像是谁遗忘在这里的时光,梦里没有声音,却好像能听到翻书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低低的读书声,像风吹过竹林的轻响。
沿着书架继续走,看到一本本熟悉的书:《红楼梦》的线装本,《哈利波特》的精装版,甚至还有我去年写的读书笔记,封面是自己画的小插画,突然,一个身影从书架后走出来——是高中时的语文老师,她笑着递给我一本《诗经》,说:“你看,‘蒹葭苍苍’这里,你当年问我的问题,现在有答案了吗?”我想回答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融进书海,像一滴墨晕在宣纸上。
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,床头的《小王子》还摊开在“狐狸与玫瑰”那一页,窗户外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,我摸了摸枕头,好像还残留着梦里的墨香,原来,那些读过的书,那些在书里遇到的人和故事,早已藏在心底,在某个夜晚,变成一场温柔的梦。
书海入梦,是因为心里装着对书的热爱;墨香漫醒,是因为那些文字从未离开,更好的梦境,不过是把喜欢的事物,在梦里又重新经历一遍——而书,就是这场梦最温暖的底色。
合上书页,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窗台,我知道,今天又是与书相伴的一天,墨香,从未走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