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相册被阳光晒出淡淡的樟脑味时,我翻到了那张边缘卷翘的照片——穿白衬衫的女孩蹲在老槐树下,手里举着半根融化的绿豆冰棍,笑容像夏天的风一样清透,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:可恩。
之一次遇见可恩是在初三的图书馆,我忘了带借阅证,急得在柜台前打转,她从身后递来一张卡,指尖沾着墨香:“用我的吧,我刚好借完。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,连细小的绒毛都泛着暖光,后来才知道,她叫可恩,是隔壁班的转学生,名字是奶奶取的,意为“值得被温柔以待的恩遇”。
可恩总像一阵风,带着细碎的美好撞进我的生活,比如放学路上,她会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橘子糖,说“今天路过小店看到的,觉得你会喜欢”;比如下雨天,她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我,裤脚被雨水打湿也不在意;比如我考试失利趴在桌上哭时,她不说话,只是把一本画满小太阳的笔记本推到我面前,扉页写着“没关系,我们慢慢来”。
最难忘的是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,我因为搬家要转校,可恩拉着我跑到老槐树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晒干的槐花瓣:“这个给你,想我的时候就闻闻,槐花香和我在的时候一样。”那天的风里,除了槐花香,还有她没说出口的不舍——她的眼睛红了,却还是笑着说“以后要常联系呀”。
后来我们隔着城市的距离,联系渐渐少了,但那个装着槐花瓣的玻璃瓶一直放在我的书桌抽屉里,偶尔打开,还能闻到淡淡的香,像可恩的笑容一样,温柔得让人心安。
可恩就像藏在岁月缝隙里的微光,不耀眼,却足够温暖,她让我明白,生命里那些短暂的相遇,也能成为照亮往后路的光,原来“可恩”二字,不仅是她的名字,更是我们相遇的意义——遇见她,本身就是一种恩赐。
如今老槐树或许已经枝繁叶茂,而那个举着冰棍的女孩,一定也在某个地方,继续用她的温柔,点亮别人的时光。
(全文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