晕眩是一种悬浮的状态——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起伏的波浪,眼前的景物像被揉碎的光斑,连呼吸都带着摇晃的节奏,我之一次清晰地捕捉到它,是在十七岁的午后,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,把粉笔灰照成金色的尘埃,我趴在课桌上,突然觉得天花板在往下压,而我在往上升,整个世界都在以我为中心旋转,耳边的读书声变成模糊的嗡嗡声,像被罩在玻璃罩里。
后来我知道,那是低血糖带来的晕眩,手指紧紧掐住桌角,指甲陷进木头的纹路里,却还是感觉自己要飘起来,胃里翻江倒海,想呕吐却又堵在喉咙口,闭着眼,等那阵旋转慢慢退去,再睁开眼时,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晃,但世界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。
晕眩不是单一的感受,坐过山车时,身体被抛向高空又坠落,那种晕眩是带着***的,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,却忍不住想再试一次;熬夜到凌晨三点,突然站起来时眼前发黑,脚步踉跄,那种晕眩是疲惫的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只想倒下去;还有一次,在人群里看到很久没见的人,心脏猛地一缩,眼前瞬间模糊,耳边的嘈杂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的影子在晃——那是心跳加速带来的晕眩,带着点甜,又有点慌。
晕眩像一场短暂的逃离,当生活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,突然的晕眩让我暂时脱离现实,进入一种混沌的状态,没有工作的 deadlines,没有人际关系的拉扯,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:抓住能抓住的东西,等待旋转停止,这种逃离是被动的,却也是珍贵的——它提醒我,我不是机器,我有身体,有极限。
晕眩过后,世界重新变得稳定,阳光还是原来的阳光,风还是原来的风,但我好像多了一点对自己的温柔,那些旋转的时刻,其实是身体在说:“慢一点,停下来看看我。”
或许晕眩本身就是一种信号——提醒我们关注自己的身体,关注那些被忽略的情绪,它不是一种病,而是生活给我们的小插曲,让我们在旋转中,重新找到平衡的方向。
毕竟,在这个总是向前奔跑的世界里,偶尔的晕眩,或许是让我们停下来,好好看看自己的更好方式。
(全文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