萝卜萝卜,是刻在我童年味觉里的一串清脆密码。
记得奶奶的菜园子一角,总种着一片绿莹莹的萝卜,叶子像小伞似的撑开,风一吹就晃悠悠招着手,底下的泥土悄悄鼓出小土包——那是萝卜在偷偷长大,我蹲在旁边,盯着土包念叨:“萝卜萝卜,快出来呀!”然后攥紧叶子用力一拔,“噗”的一声,带着泥星子的萝卜滚到手里,红通通的皮沾着湿润的泥土,闻起来有股清清爽爽的土腥味,像刚从大地怀里抱出来的宝贝。
生吃的萝卜最是鲜甜,洗干净了咬一口,“咔嚓”脆响,汁水在嘴里炸开,带着点微辣的后味,却又甜丝丝的,像喝了一口带着阳光气息的甘泉,奶奶总说:“冬吃萝卜夏吃姜,不用医生开药方。”她会把萝卜切成细条,撒上盐腌半个时辰,淋点香油和醋,酸脆爽口,配白粥能多喝两碗,冬天的萝卜汤更是暖到心里:萝卜切块和骨头炖得软烂,汤熬得奶白,咬一口萝卜,软乎乎的,连纤维都浸满了肉香,连喝三碗都不够。
后来离开老家,超市里的萝卜总是干干净净,却少了那份带着泥土的鲜活,每次看到萝卜,我都会想起奶奶菜园里的那片绿,想起蹲在地上念叨“萝卜萝卜”的时光——那是泥土里藏着的清甜,也是记忆里裹着的温暖,萝卜萝卜,不只是蔬菜,更是童年里最朴素的快乐,是大地给我们的温柔馈赠。
如今再拔萝卜时,我也会对着土包轻轻喊:“萝卜萝卜,你好呀。”仿佛这样,就能找回当年那个攥着萝卜笑眯了眼的小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