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的周末清晨,总是被厨房飘来的香气唤醒——那是韭菜的清鲜混着虾的甜香,是妈妈在做我更爱的韭菜炒虾。
那时的虾还是活蹦乱跳的,妈妈会蹲在水槽边,耐心地剪去虾须虾脚,用清水反复冲洗,再倒上一小勺料酒和几片生姜腌着,旁边的菜板上,韭菜被切成两寸长的段,翠绿得像刚从田埂上摘来的春芽,水珠还挂在叶尖上,亮闪闪的。
油锅热起来的时候,妈妈会先丢几片姜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,香气瞬间散开,接着倒入腌好的虾,翻炒几下,原本青灰色的虾壳就慢慢变红卷曲,虾身也鼓了起来,像一个个小元宝,这时她会迅速撒上韭菜,大火快速翻炒,韭菜的翠绿和虾的艳红在锅里翻滚,空气中满是鲜香,最后加一小勺盐和几滴生抽,翻炒均匀就出锅了。
我总是等不及盘子放凉,伸手就抓一只虾塞进嘴里,虾壳脆得轻轻一咬就碎,里面的虾肉Q弹紧实,带着料酒的醇香和姜的辛香;韭菜还保持着脆嫩的口感,清甜味中和了虾的腥气,两者搭配得恰到好处,妈妈会笑着拍掉我的手:“慢点吃,烫!”可我哪里顾得上,只顾着把盘子里的虾一个个往嘴里送,连韭菜都不肯放过。
后来我离开家,在外地工作,偶尔也会自己做韭菜炒虾,学着妈妈的样子处理食材,却总觉得味道差了点什么,直到去年妈妈来看我,在我的小出租屋里,她又拿起锅铲做起这道菜,看着她熟练地翻炒,听着锅里“滋滋”的声响,熟悉的香气漫满整个房间,我突然明白——差的不是调料,是妈妈的温度。
韭菜炒虾,不过是一道最普通的家常菜,没有复杂的工序,也没有名贵的食材,却藏着最朴素的深情,它是童年里妈妈的味道,是无论走多远,都能让我想起家的温暖,如今每次做这道菜,我都会想起妈妈蹲在水槽边剪虾的身影,想起她笑着说“慢点吃”的样子,原来,最动人的味道,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爱。
一盘韭菜炒虾,盛着的是岁月,是亲情,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,它让我知道,无论身在何处,只要想起这道菜的味道,家就永远在身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