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京都郊外的枫叶林被墨色浸染,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,照亮林间那道孤傲的身影,鬼切握着腰间的三把妖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髭切的冷光映着他半边妖异的面孔,友切的刃上还残留着不久前战斗的血痕,狮子之子在鞘中低鸣,似在呼应主人胸中翻涌的怒涛。
他曾是源赖光最锋利的武器,被封印于刀中时,他忘了自己是谁,只记得源氏的契约,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血契之力,直到茨木童子的断手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——他本是大江山的妖,却被人类的术法束缚,成为杀戮的工具,那一天,他终于明白,所谓的“忠诚”不过是枷锁,所谓的“使命”不过是谎言。
逆战,从这一刻开始。
他提着刀闯入源氏的本宅,无视那些拦路的阴阳师,妖刀挥舞间,血花四溅,符咒在他的刃下化为灰烬,源赖光站在庭院中央,手中握着八尺琼勾玉,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:“鬼切,你要背叛我?”
“背叛?”鬼切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我从未效忠过你,只是被你囚禁的猎物,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三把妖刀同时出鞘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,源赖光祭出式神,却在鬼切的攻势下节节败退,髭切斩断了式神的手臂,友切劈开了防御的结界,狮子之子直逼源赖光的面门,那一刻,鬼切看到了源赖光眼中闪过的惊惶——这个一直掌控一切的男人,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。
但血契的力量仍在拉扯着他的灵魂,每一次挥刀,他都要承受撕裂般的痛苦,可他没有停下,因为他知道,只有打破这层束缚,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,他想起大江山的风,想起茨木童子的狂笑,想起自己作为妖的尊严。
“铛——”妖刀与勾玉相撞,迸发出刺眼的光芒,鬼切的身体被震飞出去,胸口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,但他挣扎着站起,再次提刀上前,这一次,他不再依靠妖力,而是用自己的意志驱动刀刃。
“我不是你的刀!”他嘶吼着,将三把刀合并为一,斩向源赖光的契约之印。
随着一声巨响,血契的印记破碎了,鬼切感到身体里的束缚瞬间消失,妖力如潮水般涌出,源赖光踉跄后退,看着眼前这个不再受他控制的式神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鬼切没有杀他,他转身离开源氏本宅,消失在雨夜中,身后,是燃烧的庭院,是散落的符咒,是他曾经作为工具的过去。
雨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,鬼切站在山顶,望着远处的大江山,他的手中握着妖刀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——那是自由的笑容,逆战的路或许漫长,但他终于迈出了之一步,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谁的式神,不再是谁的工具,他是鬼切,是为自己而战的妖。
风掠过他的发梢,妖刀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,这一次,他的刀刃不再为他人而饮血,只为自己的宿命,逆战到底。
